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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章 讓人討厭的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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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章 讓人討厭的信

似乎早有預料,夏秦琛在夏餘意拔腿想往外跑時快了他一步,將人攔於房內,守在門外不讓人亂跑。

夏餘意求了他一會兒,一次又一次被他用強硬的態度拒絕。

“夏餘意,你冷靜點,出去後你能去哪?你想想穆伯母,現在最著急應當是她,你想讓她再操心你麽?”

夏餘意緊緊拽著門把手的雙手終於一點一點地松下來,背抵著門滑落下去,腦袋埋進臂彎處,沒有哭,只是悶悶道:“我知道了,哥。”

外頭天光大亮,他縮成一團閉上了眼,將自己置於黑暗中,失神又混亂。

兩人鬧出的動靜太大,把穆夫人招了上來。

向來以笑示人的穆夫人如今眉頭緊皺,對夏秦琛對上視時才稍微緩和了神色。

她示意夏秦琛退開,然後輕輕敲了敲門,道:“衣衣呀,伯母要和你白伯母她們去寺裏上個香,你要不要一起去的呀?”

幾乎她話音剛落,夏餘意就開了房門,直點頭:“要去。”

見他一下子活過來一樣,夏秦琛挑了下眉,怕他起了其他心思,忙對穆夫人道:“伯母,我也同你們一道去。”



從寺裏出來,夏秦琛說此番回來還未去過唐記茶樓,想去見見唐老板,順帶捎上了夏餘意,沒與其他人同道回府。

夏秦琛自己開了車,一路上兩人沒怎麽說話,夏餘意坐於副駕駛上,望著窗外楞神,手始終停擱在脖子底下,隔著層薄衣料攥著藏與衣領裏邊的東西。

夏秦琛瞟了他一眼,問:“脖子戴的什麽?”

夏餘意下意識松手,整理了下領口,悶悶道:“沒什麽。”

想了想,怕夏秦琛誤會,又補充道:“就一條普通的鏈子。”

夏秦琛又瞟了他一眼,突然笑了下,“想不到我弟弟還是個小迷信。”

夏餘意一頓,有些心虛地回頭,以為他哥看出了他衣領下藏著個護身符。

可夏秦琛卻道:“剛看你上香的樣子,我就想起前幾年聽娘說你上香的時候專註又誠心,當時我還不信,今兒一見,果然——”

“娘怎麽還跟你說這個?”秘密沒被發現,夏餘意臉上終於有了點表情,松了口氣。

夏秦琛只挑了下眉,沒回話。

夏餘意撇了撇嘴道:“你要去見唐老板,帶上我做什麽?”

夏秦琛不答反問:“這種時候,除了你親哥,還有人能管得了你麽?”

“......”夏餘意語塞,幹脆又偏過頭往窗外看,小聲嘀咕道:“我又不知道怎麽去找哥哥。”

可夏秦琛還是聽到了,笑了聲道:“被你知道了那還得了。”

夏餘意本來想反駁,話到嘴邊又覺得他哥說得不錯,若是被他知道該如何去找穆斯年,他這會兒可能已經在路上了,若是能幫上哥哥的忙那便更好。

若是當年執意去上軍校便好了,他這般想著。

唐記茶樓今兒人不多,夏秦琛車子一停,前來招客的小二立馬跑到裏邊去通知唐老板。

夏餘意跟著他哥一進店,就見唐影迎了出來,“稀客啊。”

夏秦琛笑著搭他的肩,“可別揶揄我。”

“今兒若不是碰巧有事上來北京,你別說,我還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再來見你。”

唐老板問:“什麽事兒啊?”

夏秦琛瞥了眼夏餘意,沒回話,唐老板了然,也沒多問。

夏餘意知道他們有話說,識趣道:“我先上樓了,唐老板,麻煩您給我安排二兩花茶,一盤桂花糕。”

見他一副泱泱的模樣,唐老板當然應好,夏秦琛卻囑咐道:“桂花糕別都吃。”

夏餘意回頭看了他一眼,勉強扯出一絲笑,“斯年哥哥又不在。”

夏秦琛:“......”

看著他拖著沈重的步伐上樓,唐老板小聲道:“你這弟弟今兒狀態不對啊。”

“我就是來與你說這事兒的。”夏秦琛道,“你有沒有什麽門路能知道金影戰況如何了?這麽大的事你不會不知道罷?”

唐老板將他拉到隱蔽處,壓低聲音才道:“若是知道你上北京來了,我早就約你出來了。”

看樣子是知道了,夏秦琛皺眉道:“怎麽說?”

唐老板只比了個動作,神神秘秘道:“南方的朋友。”

-

夏餘意坐於窗臺上,沒心思去碰那花茶,更沒心思去碰桂花糕,就只是垂著眼看人來人往的街道。

底下的人們對一切都不知情,依舊做著往日在做的事,夏餘意頭一次切身體會到,原來自己身處的處境竟是這般被動,原來哥哥正在做的事情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危險。

他不能去添亂,哥哥肯定也是因為不想讓自己擔心,所以昨晚才哄他睡覺。

可細想了之後,他突然意識到,昨晚哥哥肯定沒睡,所以在入睡前,他問的那個問題,哥哥不是沒聽到,而是故意不回他。

他又不禁想為什麽。

想得入神之際,樓底下突然有人喊他的名字。

夏餘意一激靈,忙往底下望。

他這會在三樓,有些看不太清底下人的細微表情,只能辨識出來那是孟秋文。孟秋文正站於街道中央,瞇著眼看他。

他朝人招了招人,下去將人接上來,夏秦琛倒是沒說什麽,畢竟他早就知道孟秋文這個人。

門重新關上,夏餘意性質泱泱道:“你要去哪兒麽?”

孟秋文:“去找你。”

夏餘意頓了下道:“找我?我還以為你只是路過,碰巧看見我。”

孟秋文沒拐彎抹角,從裏袋中翻出一份書信,“是也不是。去了督軍府找不到你,所以......”

“這是給我——”夏餘意接過他遞過來的信封,在看到上邊的字跡後突然噤聲。

上邊的字跡很熟悉,他不僅從小看到大,還臨摹過,一眼就看出來是穆斯年寫的,就是字體有點抖,沒有平日般沈穩有氣勢。

“餘意親啟。”他小聲嘟囔一聲,差異地看向孟秋文。

孟秋文知道他現在肯定著急,也不廢話,“我也剛拿到,穆少帥找人送到我家,交代我親手交給你。”

“那為什麽不直接給我?”夏餘意問,焦急地撕開封口。

“不清楚,沒說。”孟秋文道,“不過送信的那人說這是穆少帥昨晚半夜在車上寫的,一早讓人送過來。”

“怪不得......”夏餘意喃喃道,下一秒卻神色驟變。

短短幾行字,讓他難過了好幾次,臉色越來越差。

不知道信上寫了什麽,但穆斯年上了前線的事,孟秋文早有耳聞,他覺得這封信可能跟這件事有關。

“夏餘意,你......”他猶豫著開口。

再擡眼起來時,夏餘意笑得很勉強,他道:“我沒事,謝謝你,孟秋文。”

孟秋文:“......不用。”

“需要人陪麽?”

夏餘意搖了搖頭,笑得很難看,“我想一個人待一會,你還有沒有——”

“沒其他事了。”孟秋文皺了皺眉,盯著他看了會,終於轉身道:“我就在外面。”

“哢嚓——”

門重新關上之後,夏餘意在原地站了許久,唇色漸漸發白,這一刻,他推翻了自己先前的一切懂事的想法,想不顧一切去找哥哥的念頭達到了頂峰。

他又將信重新讀了一遍。

“衣衣。”

“很抱歉昨晚食言了,明明說過不走的。”

“不用擔心,這次我們的勝算很大,我很快就會回來。”

“但如果我回不來,你以後要聽你哥的話。”

“斯年親筆。”

這是一封很讓人討厭的信,夏餘意心道,哥哥更討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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